妮露站上去的时候,舞台已经裂了一半。
脚下那道缝不算宽,却正好横在最中央,把整座本该属于花神诞祭的舞台生生断成了两块。四周的灯还在一盏盏往下灭,彩布褪色,花边枯卷,连空气里原本那点甜而轻的节日气息,都像被谁一点点抽走了。
学者要做的事,已经很清楚了。
你们不是要醒吗?
那就醒着看。
看你们停下来以后,灯怎么灭,花怎么枯,舞台怎么塌,手里那一点原本还能安慰自己的东西,又是怎么一点点保不住的。
梦里的人若是因此怕了,退了,自己重新回到“顺着走就好”的轨道里,那就比任何劝说都更好用。
因为这不是别人逼的。
是他们自己在恐惧里交回去的。
【烟绯:他真的开始动真格了。】
【提纳里:嗯。】
【提纳里:前面还只是利用害怕。现在是直接制造害怕。】
【凯亚:比起“你会失去”,还是“你现在就看着它失去”更容易把人压回去。】
舞台下的人群已经开始乱了。
那个抱着花篮的姑娘死死抱着胸前的花,明明刚刚才抓住一点清醒,此刻却还是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提着纸袋的女孩下意识捂住了袋口,像真怕连剩下那一份甜点都保不住。
就连那个乐师,手指都因为舞台的晃动而轻轻收紧。
他们不是没醒。
是醒了以后,更清楚地看见“失去”正在眼前发生。
而这,才是最难扛的一步。
妮露当然也看见了。
她看见灯灭,看见花枯,看见人群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被慌乱顶上来。
她还看见,有人已经开始动摇。
不是立刻要退回去。
而是脑子里已经浮起了那句最危险的话:
要不……先别想了?
要不……先把今天过完?
只要这句一出来,学者就又赢了一半。
所以妮露没有去看学者。
也没有先去安抚人群。
她只是低头,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裂缝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。
整个人,稳稳站在了舞台最中间。
站在那道裂开的口子正上方。
【安柏:她疯了?!】
【柯莱:不,她是故意的。】
【凝光:是。】
【凝光:现在人群最怕的,不是“舞台裂了”,而是“舞台裂了,所以我们都该退”。】
【优菈:她站上去,就是在告诉所有人,裂了也不是立刻就得后退。】
妮露抬起头,看向台下。
她的额发被风吹开,额角还有细汗,眼底那点柔软却没有散。
只是这一次,柔软里多了点很少见的硬。
“你们看着我。”
这一句不高。
可落下来时,台下竟真的静了一点。
抱花的姑娘抬起头。
乐师也下意识看向舞台中央。
就连那个一直攥着纸袋的女孩,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“灯灭了,花在枯,舞台也裂了。”
“这些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怕什么。”
妮露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因为她自己也知道。
她不是站在安全的地方说这些话。
她此刻脚下的舞台是真的在裂,周围的灯是真的在灭,连她最珍惜、最热爱的花神诞祭,也正在梦的操控下被一点点毁给她看。
所以她没有说“别怕”。
她只是很认真地望着台下每一个人。
“可你们先想一想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为什么偏偏是在我们停下来以后,才突然开始坏?”
这句话一出口,台下几个人都是一怔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乐师。
他抱着琴,喉咙发紧,眼睛却一下子亮了一点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它想让我们以为,是我们停下来了,所以这些才会坏。”
“对。”妮露点头,“可其实不是。”
“不是我们停下来了,舞台才裂。”
“是有人故意把舞台裂给我们看,想让我们相信,只要不顺着走,就什么都留不住。”
这一句太关键。
关键到光幕外都跟着一下安静了。
【烟绯:说破了。】
【提纳里:嗯。】
【提纳里:一旦把“失去”也归回到它的操控里,这份恐惧就没那么能吓住人了。】
【凯亚:前面大家怕,是因为觉得这是停下来带来的后果。】
【凯亚:现在妮露直接把这层皮撕了。】
【芭芭拉:她是在告诉大家,不是你们做错了,才把东西弄坏的。】
台下那个抱花篮的姑娘,手指轻轻一颤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。
花边确实在发灰。
可这一回,她眼里的慌没有先前那么重了。
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些花,不是因为她不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才会枯。
是梦在拿它们吓她。
是有人想让她为了保住这一篮花,乖乖闭上眼,继续去做那个不会想、不敢问、也不配停下来的人。
想到这里,她抱紧花篮的姿势反而稳了点。
“……我不信。”
她轻声说。
最开始只有这三个字。
可说出来以后,她像突然找回了点胆子,慢慢抬起头,看向舞台。
“如果它们真是因为我停下来才会坏,那为什么偏偏坏得这么及时?”
“为什么早不裂,晚不裂,就在我们开始想的时候裂?”
这话一出,旁边那个抱纸袋的女孩也跟着猛地回过神。
她低头看着袋里仅剩的那份甜点,喃喃道:
“对啊。”
“它前面明明一直都好好的。”
“我一开始想起少了一份,它没事;我继续往下想,它也没事;偏偏是大家都开始停下来以后,它才要给我们看这些东西在坏……”
她越说越快。
像是那股差一点就要重新压回去的恐惧,终于被她自己从里面掰开了一道缝。
“它就是想让我们怕!”
【安柏:对!就是这样!】
【柯莱:太好了……她们真的接住了。】
【凝光:这才是关键。】
【凝光:怕不可怕,重要的是知道这份怕从哪来。】
梦境核心中,学者的眼神终于真正冷得发沉。
他没有想到,妮露居然会站上那道裂缝。
更没想到,她不是去安抚、去硬撑、去说什么“相信我没事”,而是直接把“失去也是梦在演给你看”的真相说破。
这一说破,原本最有力的那把刀,立刻就钝了一半。
因为人一旦知道自己眼前这份“代价”也是被刻意摆出来的,那就再难像先前那样,老老实实被吓回去。
【赛诺:他这一步废了。】
【烟绯:不算全废,但至少最锋利的时候过去了。】
【凯亚:更麻烦的是,妮露现在不只是自己站住了。】
【凯亚:她是在教台下的人,怎么站住。】
台上的妮露还在看着所有人。
舞台又裂开了一点,脚下甚至传来了细微的碎响。
可她没退。
她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,然后看向那个乐师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说,这段音不该从这里起?”
乐师一愣,随即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那就别弹。”
妮露说。
“如果它非要你从错的地方开始,那你现在不弹,就是对的。”
说完,她又看向那个抱花篮的姑娘。
“如果它非要让你相信,这些花是因为你停下来才会坏——那你就先别把花放下。”
“你抱着它,数着它,记着它。”
“别替它把这件事说成你的错。”
最后,她看向那个抱甜点的女孩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袋子里的那一份是少了,不是你记错了。”
“就算它现在想让你怕得不敢再想,也不代表少掉的那一份没有存在过。”
这一句一句,没有大道理。
也不热血。
可偏偏最能落到这些普通人身上。
因为她说的不是“你们一定要醒”“你们一定要反抗”。
她说的是更具体、更能立刻去做的事。
别弹。
别放下。
别替它认错。
只这一点,就够了。
【芭芭拉:她真的好会安稳人……】
【妮露:……】
【优菈:这不只是安稳。】
【优菈:她是在一点点把“怎么不被恐惧带回去”教给他们。】
大巴扎里的风忽然又大了些。
吹得那些半暗的灯微微乱晃。
可这一次,台下的人群没有像刚才那样跟着慌。
乐师抱着琴,没有再抬手。
抱花的姑娘把花篮抱得更稳。
提着纸袋的女孩也没有再往后退。
他们还在怕。
可他们已经没有顺着那份怕,重新低下头。
梦境核心里,迪娜泽黛看着这一幕,胸口发紧,眼里却一点点亮起来。
她终于看明白了。
站上那道裂缝的时候,妮露就没想再退。
因为她一旦退了,台下的人也会跟着退。
可只要她站住了,哪怕只是站在裂缝上,别人也会知道:
原来不是所有东西一坏,我们就只能跟着一起往回缩。
而学者,也终于在这一刻,缓缓收起了脸上最后一点残余的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。
这一层梦,再靠“失去”去吓人,也压不回去了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舞台下方最边缘的另一块梦幕,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里,不是大巴扎。
而是须弥城另一条街。
而在那条街上,正有人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东西,眉心轻轻皱起。
第二处真正开始醒的地方,出现了。
以上为《原神:名场面曝光,从芙芙开始》第 165 章 第165章 她站上那道裂缝时,就没想再退 全文。明溪小说馆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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